AWs-291 童话9则

九 去离子水,写给方言爱好者的独幕独角戏剧

本剧必须在两个场地中演出,观众在第一场地中欣赏,第二场地通过直播呈现给观众。如果达不到使用两个场地的要求,则禁止演出,尤其禁止将第二场地的部分事先录制成视频播放给观众。

剧本根据2020年1月10日的即兴演出整理。

角色

河豚:随便什么人,但绝对不能具有性别特征。

一景:只有一把精致椅子的空舞台

(从椅子上站起,讽刺滑稽地,大声喊出)方言灭亡!

(坐下。装作开玩笑似的)(刚刚我说的是)祈使句。我支持汉语灭亡,全世界都讲普通话——the General Language。(等待几秒)

(突然站起)你们这是差别对待化学试剂,进了实验室先被毒死。1 mol / L(必须读作yì mór měi shēng)的氯化钠溶液你敢喝吗?知道1 mol / L的氯化钠溶液里面有多少砷吗?知道1 mol / L的氯化钠溶液里氰根浓度是多少吗?(反差)真空中的球形氯化钠!没有意义!只要是试剂,一概不能吃!纯化一千遍也不能吃!

(坐下)化学品尝学就不是科学,同理,方言品尝学也不是。结果不都是违规操作嘛。

(站起,神秘兮兮地)问个问题:去离子水你们敢喝吗?去离子水就是最好的水吗?我不止一次见过去离子水里有苍蝇,(开玩笑)但是它可以没有离子。(指向某位观众)(所以)您——别想着喝去离子水啊(承诺威胁语气)。(因为里面有)苍蝇!您见过之后还想喝吗?(快步走向这位观众,走到舞台边缘)还是说,可以对苍蝇视而不见呢?

(退回来)那么,去离子水的pH值(必须读作pìʼéiꞏchizhí)又是多少呢?是7.00000吗?你敢保证几位有效数字呢?pH值的有效数字又代表了什么含义呢?这我还真忘了。(坐下,沉思几秒)

(慢慢站起)去离子水又怎样测定pH值呢?每一次测量都是对去离子水的破坏和迫害!只不过你们这些不搞仪器分析化学的人看不出来罢了——甚至,你们根本不是搞化学的!你们就是来找我们鉴定古玩的吧!

其实,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去离子水这种东西!去离子水只是你们分析化学家脑子里的幻想罢了!

都21世纪了,举着两根滴定管有什么用!你当你们是大二本科生吗!你当你们是分析化学实验助教吗!分析化学实验助教只会举着两根滴定管然后把管和铁架台一起撞到门框上沿上!

什么是去离子水,它为什么不是其他溶液?标签!你们做实验就会贴标签!你们会质谱吗!你们会色谱吗!你们会过柱子吗!——这你们还真会——你们除了过柱子还会别的吗!你们会测红外吗!你们会测紫外吗!你们分析过去离子水吗!你们,会用仪器吗!(掐住自己脖子至少20 s,并且这期间真的不能呼吸)

二景:另一个剧场,也是只有一把同样椅子的空舞台,通过直播呈现

(始终不坐下)你们会看谱图吗!你们分析去过离子水吗!你们见识过古玩爱好者吗!你们就会过柱子!过柱子!柱子流出来的东西有用吗!你们就会把流出来的东西倒掉,然后说那是垃圾!你知道吗,你把你的产物倒掉了!你们实验室还想活吗!

根本不想!

不会看谱图(那么)你们仪器分析及格了吗!仪器分析助教就那么水吗?

你们看过去离子水里的苍蝇的吸收光谱吗!因为你们根本看不到苍蝇!你们是晚年贝多芬!

晚年贝多芬听得见几个音符?晚年贝多芬听得懂几个元音?晚年贝多芬学会标准德语了吗?晚年贝多芬喝过去离子水了吗?晚年贝多芬听见红外线和紫外线了吗?晚年贝多芬听见苍蝇了吗?你们就会扯淡!你们以为这样你们就是贝多芬了吗!

去离子水里有苍蝇吗!

去离子水里有苍蝇吗!

去离子水里有苍蝇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才没有!这是世界上最纯的去离子水!比陆法言的还纯!

去离子水!半个离子都没有!半个夸克都没有!

(必须让观众感受到是河豚的另一个人格在捧哏,而不是独角演员切换进了另一个角色)嗐,这是真没有。

(切换回原人格)别挨骂了!(鞠躬)

三景:回到原剧场,只有一把精致椅子的空舞台

(必须像还不够女性化的MtF一样可爱地)喵!

这为什么要规定?这不是扮演出来的吗?为什么要规定自己?为什么会给自己立原则?

我怀疑这根本就是表演,而且是能让人怀疑的、穿帮的表演。但另一方面,演员坦诚自己是在表演,这何尝不是伟大的表演!

(坐下,装作冷静)但是我们不得不思考这样的表演是否有意义。这种表演除了能够浪费演员和观众的时间以外,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别忘了,它能卖出票价!演出和艺术以及演出所传达的内容根本都是无意义的,只有卖出的票价才是有用的!

(站起)但是这个票价落入了谁的口袋呢?还给观众了吗?给到演员了吗?根本没有!根本就是在场地里打水漂了!那么这样的演出场地有什么性质?那显然是去离子水的性质!去离子水能够容下苍蝇,但根本容不下一张一百块钱!也就是说,我们想象的去离子水居然有能够腐蚀人民币的性质!别忘了,这种性质可是违法的,你这是在毁坏人民币!

(坐下)但是,在这样的剧场中,有谁能够对这种去离子水的性质进行惩戒呢?根本没有!(像日出一样慢慢站起)(因为)我们这个剧场是一个完全的的韵基必须是 [an] 而非 [ɛn] 之类的)、纯粹的、百分之百的去离子水!

没有演员,

没有观众,

没有导演,

没有后台工作人员;

甚至没有舞台,

没有座位,

没有墙壁,

没有天花板!

(惊恐地坐下)唯独有一个售票大厅!

去那里的人买的是什么呢?买的是一张高铁票!是通往去离子水的高铁票!

这些高铁在发车之后全然(这里的读音也是)不见了,那是因为它们都被去离子水——

腐蚀了!

吞噬了!

毁灭了!

哦!伟大的去离子水!(十分突然地暗场,最好能毁坏剧场的舞台照明设备)

剧终

知乎专栏·凭风苑中的本文:去离子水,写给方言爱好者的独幕独角戏剧【童话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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